“主君若想登位,需得对南朝长公主戈曳皎皎的处置拿出一个满意的章程来。”

    何宽沂站在文臣之首,他是之前大庆王朝的第一世家,何霖家主之孙,何霖是之前的大庆的令尹,当初大庆灭亡,何相第一个带着家沂族全部人以文臣之躯上了战场,只其孙何宽沂一人生还。

    子君长情抬目,眼底都是猩红疲惫之色,他看向满朝文武大臣皆是曾经的熟悉面孔,内心无力荒凉似要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何宽沂,但凡站在大殿中的,哪个不曾经历过国破家亡?

    若是他想保下阿月,又如何向这些经历过血仇未报的大臣交代?

    那些为了大庆而死的臣子家眷,会化成厉鬼,带着满腔怒火,痛斥怨恨他这个无能的大王,竟然忘了国仇家恨,和一个灭了他国,杀了他子民的敌国公主在一起。

    大庆的先祖不会原谅他,大庆的子民不会原谅他,大庆的英烈亡魂亦不会原谅他!

    该如何做?

    这些天,他不敢去见阿月,哪怕动了去见她的念头,他都会觉得自己满身罪责,纵使佛前长跪,也无法赎清罪孽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,他刻意忽视这些横亘在他和阿月之间的国仇家恨,如今到了终于要面对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国仇家恨,各位是觉得全系于一女子之身?这些年来,一直战乱频发,便是先王在时,每年也有大小战役不断,成者为王,败者为寇,大庆亡国,是我之过,长情不配为一国之君,大家抬爱了,你们如今的君王,今日便要回国,你们应当去寻他要决断,如今,长情只不过是一寻常百姓尔。”

    子君长情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他确实无能,江山挚爱不能两全,他上对不起先祖,下对不起臣民,又无法照拂妻小。

   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

    他一样未曾做到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

    他该放弃了,这天下,该寻个真正有能力的人去治理。

    他纵然有安国安民之心,却无安国安民之才。

    这些天,他想明白了。